我认为自己满足聪明,直到发现小叔子赵明轩每次借车都会把油箱抽得干洁净净。我决定给这个寄生虫家庭上一课——关于鸿沟,关于庄严,关于什么叫真实的人情世故。
1那天下午四点,幼儿园教师的电话打破了我的安静。「苏蔓妈妈,小雨发高烧了,39.8度,您快来接一下。」我丢下手头的报表,冲出办公室。停车场里,雨下得很大。我钻进车里,发起引擎,油表指针死死贴着赤色的E字母。空了。又被抽空了。昨天明轩借车说要接女朋友,明远把钥匙直接递给他:「记住加满油啊。」现在油箱比我的耐性还洁净。我按下双闪,踩油门冲向幼儿园。引擎宣布不正常的咳嗽声,像在反对。女儿小雨躺在保健室的小床上,脸烧得通红。我抱起她,她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。「妈妈,我难过。」她闭着眼睛呢喃。我抱着她跑向停车场,雨水打在脸上,分不清是雨仍是眼泪。车子发起了,但在间隔医院还有三公里的当地,完全趴窝了。油耗尽了。我抱着高烧的女儿站在暴雨里,手机打不到车。她在我怀里越来越烫,开端说胡话。一辆面包车停下来,司机师傅看了看咱们:「上车吧,我送你们去医院。」急诊科,医师确诊是肺炎。「需求住院,费用大约六千多。」医师递过来一张单子。我签字的时分,手在哆嗦。不是由于钱,是由于愤恨。假如油箱有油,咱们十分钟就能到医院。假如不是明轩把油抽光,女儿就不用在雨里多受那十五分钟的罪。病房里,小雨挂着点滴,烧总算退了一些。她睁开眼睛看着我:「妈妈,咱们家的车是坏了吗?」我愣住了。「为什么每次都要拦别人的车?」她歪着小脑袋问。孩子的话像一把刀子,直插心脏。这时明远赶到了医院,进门就问:「怎样样?严峻吗?」「肺炎,住院。」我的声响很安静,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明远在床边坐下,摸摸女儿的脑门:「还好不是什么大病。对了,明轩方才给我打电话了,说车子怎样在路上抛锚了?」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和我一同生活了八年的男人。「油没了。」「哦,那下次提示他加油。他就这缺点,你当嫂子的多包容。」明远说得很轻松,像在评论今日的气候。我没说话,动身去缴费。
走到门口时,明远的手机响了。是婆婆周玉梅的电话,免提形式。「明远啊,明轩说车子坏了,是不是蔓蔓平常不保养?你们怎样能这样对待明轩呢?他创业多不简单!当嫂子的怎样这么小气,不就用了点油吗?」我停下脚步。明远看了我一眼,对电话里说:「妈,你别这样说,蔓蔓也不简单。」「不简单什么?女性就应该多支付,家和万事兴懂不懂?明轩一个大男人创业,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,你们做哥嫂的不帮助就算了,还计较这点小事?」我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好久。后来我想起女儿的那句话:「咱们家的车是坏了吗?」不是车坏了。是这个家坏了。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,我把车开进车库,翻开工具箱收拾东西。工具箱底层,有个橙色包装盒显露一角。我拿起来一看,是手动抽油泵的包装盒。全新的,还没拆封。2第二天一早,我请假去了汽修店。老王是这家店的老板,知道咱们一家好几年了。「苏蔓,又来保养?」老王从车底下钻出来,手里拿着扳手。「我想买个抽油泵。」老王愣了一下:「抽油泵?干什么用?」「家里有点状况,需求搬运汽油。」老王给我拿了一个手动抽油泵:「这个好用,可是我得提示你,私自抽取别人车辆汽油是违法的,轻则治安处罚,重则刑事责任。」「假如是自己家的车呢?」「那就没问题。不过这玩意儿用多了伤油泵,得留意尺度。」我付了钱,又买了一个20升的储油桶。回到家,我把储油桶放在车库旮旯,用记号笔在桶壁上画刻度线升油。